付清了!

薛悅悅

編者按:2017年9月21-24日《神國資源為基督》協會,首次在麻州舉行“文化實務營”;主題為“愛鄰總動員”。早堂靈修由《神國》雜誌創辦人兼營會主持人高俐理姐妹帶領,之後兩堂工作坊——“看電影學說家庭故事”與“豐盛的愛與饒恕之旅”,分別由蘇文安牧師與郭淵棐、劉永齡夫婦帶領,此外,還有英文營。與會的38位中,我們教會去了六位;並在三天三夜的營會之後,為我們帶來了兩篇佳作:潘瀾的《誰是我的鄰舍》與本文。

他每天下午從醫院回來後,晚上家裡還有門診。屋裡總是坐滿病人,我從不知他幾點才會把病人看完。送走最後一個病人,他就說:“走!我帶你們去吃宵夜!”每次出門,經常遇見熟人,不是朋友,就是病人。“嗨,薛大夫您好!”過不了一會兒,這些人又會走回來說:“薛大夫,他們說您已埋單了,這怎麼好意思?真是太謝謝您了!”
這就是我的父親。他好享美食,又慷慨大方,不只要獨樂樂,更要眾樂樂。小時候,每晚他都叫來隔壁巷口的牛肉麵或餛飩小菜,讓我們享受。我從不知道是不是每家都是如此過日子,只要爸爸在,我們總是吃、吃、吃,開心、開心、開心。

稍後,我們搬了家,家中宴客是請餐廳大廚來“辦桌”。大姐的大學全班同學到家裡作客吃火鍋。我二十歲生日時,全班同學到我家來,和我共享生日宴席,慶生結束後原班人馬還要在我家住一晚,樓上樓下都住滿人!爸爸很幽默,會問同學:“有人要拔牙嗎?拔一送一!”爸爸總是擔起總責,讓我們一無掛慮,把所有都付清了。

從小到大,我們家客人不斷,不是親人借宿,就是朋友暫住,記憶中沒有過沒客人留宿的日子。我們家大大小小四個孩子,每個都有朋友住過,有時連老師都來住。雖然我不明白為何會有這麼多親人和朋友,但是好客、給予,就是我原生家庭的一大特色。

記得十七歲那年,短短的兩個星期裡,我突然瘦了十公斤!一個週日晚上,爸爸沒看病人,特地帶我去餐廳吃晚餐,就我們兩個。我們去最好的餐廳,點最高級的菜:法式牛排Filet Mignon,細嫩又多汁,真是人間美味!之後,他又帶我去一家的咖啡廳,品嚐甜點及咖啡。

爸爸注意到我心情不好,身體不對勁。我也不記得說了些什麼,只記得爸爸把他的耳朵借給我,聽我講了好多好多,沒有責備、沒有批評,只是聆聽。他要我看看,這個咖啡廳裡坐了哪些人,他們在做些什麼。說真的,咖啡廳裡很昏暗,看得到的只是一對又一對的情侶,怎麼坐,在做些什麼,我都不記得,只記得爸爸說:“交朋友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,要作好的選擇、要小心謹慎。”爸爸喲,總是那麼的細心。

從咖啡廳出來後,他又帶我逛街,問我想買什麼。一路走著,他說:“如果交朋友,要看他是否會保護妳,例如走路時,應該走在靠馬路的那邊,讓妳走裡面。”正逛著街,突然下起大雨,爸爸要我在裡面等,自己跑到街上去攔計程車…….一個特別的夜晚,一位慈父愛著他即將長大的小女兒,聆聽她的心聲,顧念到她的需要。

回想起來,爸爸總是細心有加。記得我六歲乳牙鬆動時,他說給他看看,在毫無感覺下,我的門牙就掉在他手中了,一點都不痛!有時他也會問我:“妳鉛筆盒裡的鉛筆都尖尖的嗎?”我說:“是啊”,卻從不知道這都是他在我睡覺後,幫我削好的。他也沒問我,妳知道是誰削的嗎?記得有一次他幫我洗頭,把我倒頭拎起來,三下兩下,頭髮就洗好了。洗完後,他還特別教我,怎麼把小毛巾甩乾,怎麼掛整齊。

爸爸,我好想您,有您在我身邊,我什麼都不用付,因為您都付清了!

轉眼間,半個多世紀過去了。這兩週,“付清了”這三個字,忽然又三番五次出現:上週聚餐時,突然有人告訴我們,他們已付清了我們的帳!第二天,在另一個餐廳,又有一對夫妻告訴我們,你們這一桌我們已付清了,連小費都結了!接著又有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
上帝啊!祢要告訴我什麼?“我很愛妳?”是的,天父祢真愛我!我知道,我也了解,就像我銘心刻骨地知道爸爸對我的愛。主啊,願祢把愛滿滿的放在我裡面。我這麼多虧欠、這麼不完全、這麼自私,這様害怕自己做得不夠、做得不好,但是,主告訴我,妳所有一切的虧負,我都付清了!

我不禁想起哥林多後書十二章19節保羅的見證:“祂對我說:‘我的恩典夠你用的,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。’所以,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,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。”

作者為何明治長老師母

責任編輯:張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