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小花,馨香留世

⸺懷念新青姊妹 

坦誠真實,愛主到底

張應元

新青姊妹是我們敬仰的一位姊妹。今天,她安息主懷。正如聖經所說:“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,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,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。從此以後,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。”(提後4:7-8)

我現在回想起來,新青姊妹來到我們團契,已有十六、十七年了。我們青橄欖團契曾經受過衝擊,那時整個團契只剩下兩家。後來,在聖靈的帶領下,團契又重新恢復過來。所以,青橄欖團契的歷史,就是一個美好的見證。那段時間來到我們團契的有:滕輝、楊薇、高立新、張艷玲,還有從庇哩亞團契過來幫助我們的陳利欽、董蘇、沈斌章、張新青、范斌、方凱。他們後來成了青橄欖團契的堅實根基。靠著他們,以及主不斷加添進來的弟兄姊妹,在主裡天天服事,使青橄欖這個屬靈的大家庭,也使我們波士頓華人聖經教會,不斷成長。

回想起新青姊妹,給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她愛主的心、對主話語的渴慕,以及她的坦誠、真實。跟她一起同工,是很愉快的事。她在我們中間留下了無數美好的見證,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。

新青有幸福美滿的家庭,她的孩子們個個都很優秀。她的先生斌章弟兄非常愛她。記得有一次,我和曼玲與他們一家一起去 Revere Beach 看沙雕。結束以後,斌章讓新青和他們的三個孩子坐成一排,然後把他們一個個抱到水邊洗腳,再抱回來,給他們擦乾腳,穿上鞋襪。那時候好像拍照還不方便;若是放在現在,我一定會把這一幕拍下來。不管怎樣,這個畫面我一直記在心裡,從未忘記。

斌章弟兄對新青姊妹真的是愛啊!在我看來,好像新青想要什麼,斌章都會盡力去滿足。

新青姊妹寫了一首很好的詩,我們把這首詩編成了一首歌(見“文藝叢林”欄目的《晚霞》)。青橄欖的幾位弟兄,在追思禮拜中一起唱給新青姊妹。

柔聲細語,信心有力

張紅星

新青走了,把回憶留給了我,也留給了我們三個家庭的所有人。

我們是二十多年前認識的。當時我家、她家,還有楊瀾家,都剛到庇哩亞團契不久,彼此還不是很熟悉。我的孩子還小,我希望能找到另外兩家,一起為孩子們的成長禱告,就先詢問新青。她很樂意地答應了。我請她去問楊瀾,楊瀾也是一口答應。就這樣,我們三家開始了一月一次的禱告會。

我們三家共有七個孩子,我家的 Lilian 和 Solomon,新青家的 John、David 和 Esther,楊瀾家的 Joseph 和 Daniel。那時他們最大的七歲,最小的還不到一歲;後來 Grace 出生,就有八個孩子了,合起來也是個大家庭了。每月第三個週六晚上,我們輪流開放家庭聚會,先吃飯,分享生活中值得感恩和需要幫助的事,然後一起禱告。孩子們則是大的帶著小的,玩得也是不亦樂乎。夏天我們也一起去海邊看沙雕展、看夕陽。孩子太多了,有一次差點兒還丟了一個。

幾年的相處,使孩子們之間有著本能的親近感;我們看每個孩子也都覺得很親切。這份關係甚至感染到了還未出生的 Grace。Grace 離開麻州時還不到一歲,幾年後她再回來時,和哥哥姊姊們自然熟,和我們這些叔叔阿姨也很親,這讓我很詫異,但也不奇怪。她出生之前,在媽媽的肚腹中一直聽我們的禱告,也許她也聽到了哥哥姊姊們的歡聲笑語呢。

2009年時的孩子們

這些相處的日子裡,我們也有機會彼此了解。新青外表看著柔柔弱弱的,說話輕聲細語,但禱告起來卻很有力量。第一次聽她禱告,是在我們團契週五領詩歌時。她的禱告很激勵我。再後來,就是在我們的禱告會中了。她禱告的力量,來自她的信心。

新青家和楊瀾家後來分別去了青橄欖和雅歌團契,但我們的禱告會沒有停止,直到六年後楊瀾他們搬離麻州。孩子們很懷念那段時光。有一次,女兒問我:“你們大人什麼時候還一起禱告,讓我們孩子們也一起玩呢?”雖然不能固定聚會,但思念到一定程度時,總是要採取行動的。楊瀾他們回來看過我們,我們家和新青一家也去賓州拜訪過他們,我們還相約在紐約的一個公園相見。距離隔不斷深厚的情誼。

2016 年我們去賓州拜訪毛英偉和楊瀾一家時,孩子們合影  

2016年在賓州毛英偉和楊瀾家

2019年感恩節在我家

新青在新疆長大,新疆舞跳得很好,歌也唱得好。她很愛學習,喜歡某一道菜,就會自己嘗試著做。我們倆還一起參加了 City Lab Academy 的培訓項目,在九個月的時間裡,我們每週四次坐同一趟公車去 BU 上課。我比她早幾站上車,看到她每次等車時都在看學習資料。我們都是很努力的好學生。

她和斌章對孩子的教育很重視,特意搬家到波士頓城裡居住,讓孩子們有機會考入名校就讀。孩子們都很爭氣,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。

新青也會做一些奇葩的事。有一次新年前夜,她邀請我們去包餃子,一起辭舊迎新。餃子包好了,男主人還遲遲沒有從實驗室回到家。我說:“打個電話吧。”她說:“不用打,給他個驚喜。”斌章回到家,迎接他的果真是驚喜。還有一次,楊瀾他們過來時住在我家,先前講好了孩子們要過來一起玩。我聽到門鈴,打開門時,看到 Esther抱著睡袋站在門口,兩個哥哥跟在身後。新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,孩子們想 sleepover。我權當她是來不及事先通知我吧。她製造驚喜,也是她愛家人的方式。

疫情之後,網上聚會流行起來,我們三家也約定在線上聚會禱告。在前年的聚會中,得知她身體有些不適,正在看醫生,但她患癌是後來才聽說的。去年三月,徵得同意後,我去看望她。當時她剛做過化療,身體很虛弱,但精神很好,女兒 Esther也從學校回家陪她。那個時候,雖然有病痛,但我想,她是幸福的。

我說我要回國探親,問她需要帶點什麼,她說:“帶桶三七粉吧。”我們帶去的點心她吃不下,倒是很高興可以帶給她這種粉狀的補養品。她的病情一度得到了控制,我也看到她和家人旅遊的照片。我們有時通電話,她說體力比以前還好,有時一天可以走上萬步。她是瘦弱的,她也是堅強的。

今年一月,我們全家去參加她小兒子 David 的婚禮。那天見她穿著漂亮的裙子,臉上洋溢著幸福、滿足和喜樂。晚宴時,我們坐在一起聊天,欣賞新人們的互動。我以為,更美好的日子還在前頭等著她,不久她就可以抱孫子孫女了。

然而,等待我的卻是她病情惡化的消息。她在微信中說要手術,請我們為此禱告;接著又說手術很成功;再後來,她就不再回覆我了。最後,有姊妹告訴我,她已病危……

記得有一次,她打電話問我,她家門口的包裹是不是我寄的,我說不是。我多麼希望那是我寄去的一份關愛啊。不過我不再內疚了,因為我有幸和她的家人們一起插花瓶、做花籃,在鮮花簇擁中送她最後一程……

新青擺脫了地上的勞苦愁煩和病痛折磨,安息主懷了。我們要在天堂裡相見!

2025 年 6 月,孩子們從各地趕來為新青送行,並按照他們最喜歡的 2009 年坐姿合影 

微弱小小花

陳東博

我是在教會大堂迎新區第一次見到新青姊妹的。在教會事工招聘會上,新青姊妹在網站事工報名表上留下了她的名字,網站同工約我在那裡和她見面。新青姊妹話不多,聲音不大,卻清楚表達了她樂於加入這項事工、願意服從任何安排的心意。

後來,我們多次在網站事工和文字事工的 Zoom 會議上交談。她勤勤懇懇、認真仔細的服事態度,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是她將舊網站留下的歷年主日證道影音資料,一一依序放上教會改版後的新網站。她也在教會英文教學班任教。當新網站首次將英文教學班的課程介紹和報名表格上網時,她主動承擔了頁面設計的工作。這個平台的操作,對她而言是一項全新的挑戰。我從她留在網站後台的諸多版本設計稿中,感受到一種精益求精的事奉態度。我注意到,那些頁面設計方案的生成時間,很多都是深夜;那些時間記錄,見證了她日以繼夜的辛勞。

今天,當我們讀著彩色的《心版》雜誌,便會記念新青所有的獻上。教會的《心版》從黑白印刷轉成彩色印刷,得益於新青姊妹對現在所使用、性價比甚高的印刷商的推薦。新青作為文字編輯,兢兢業業地付出大量心血。她的離去,是《心版》事工的一大損失。

記得那次子義牧師介紹教會的司提反事工時,在逐一介紹了站在台上的每位同工之後,大螢幕上出現了新青姊妹。子義牧師動情地介紹這位無法再站上台、卻永遠在我們中間的司提反同工。那時,我不禁想到:網站事工、《心版》文字事工、英文教學事工、司提反事工,哪一項不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?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,作為一位正與病魔搏鬥的患者,新青姊妹是如何做到的?

我想到了《心版》第 35 期上新青姊妹的一首小詩(見附圖)。那時她已在與癌症纏鬥之中,詩中她從“微弱小小花”身上,看見因著天父的榮耀而顯出的頑強生命力。或許,答案可以從這裡找到。這首小詩曾讓我感動無比,所以雖然詩中說的是“微弱小小花”,但我在設計時,特地配上一朵大大的花的特寫。詩中那一句“休懼寒潮風雨狂,只依天父顯榮耀”,長時間在我耳邊迴響。今天,這朵“微弱小小花”已飄向天國,將馨香留在我們中間;而我們,也將在天國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