⸺使徒行傳 17:16-31
章開第
從雅典的祭壇談起
保羅在雅典等候同工的時候，“看見滿城都是偶像，就心裡著急。”（徒 17:16）這一幕，不只是保羅在雅典所看見的景象，也映照出歷世歷代人心深處共同的光景：人總在尋找神，卻常常找錯對象；人有宗教的熱情，卻未必真正認識那位真神。
雅典在當時是思想、文化、藝術與哲學的重要中心。那裡有哲學家、作家、詩人，也有各樣宗教與偶像。從人的角度來看，這似乎是一個高度文明的城市；但從屬靈的眼光來看，卻是一座“充滿偶像”的城市。人可以在知識上很豐富，卻在信仰上仍然迷失；可以對許多新奇的事物充滿興趣，卻對真理沒有真正的委身。
《使徒行傳》說：“雅典人和住在那裡的客人都不顧別的事，只將新聞說說聽聽。”（徒 17:21）這正指出一種很普遍的人生狀態：人追逐新鮮、追逐知識、追逐觀點，卻未必真正追問生命最根本的問題。
- 人生真正要問的問題
從神學的角度來看，人其實一直繞著幾個最根本的問題打轉：到底有沒有神？誰是神？祂是一位怎樣的神？祂與我有甚麼關係？
這幾個問題是一環扣一環的。若沒有神，後面的問題便失去意義；若有神，誰是神就成了關鍵；若真有一位神，而祂與我毫無關係，那麼人生仍然沒有真正的答案。因此，人最終要回答的不只是“世界如何運作”，而是“我為甚麼在這裡”、“我是誰”、“我從哪裡來，又要往哪裡去”。
科學常常回答的是“怎樣做”的問題，哲學更多處理的是“為甚麼”的問題；但若人最後仍不認識造他的主，那麼即使知識再多，仍無法真正回答生命的目的、意義與價值。
- 雅典人的世界觀與現代人的光景
保羅在雅典所面對的，不只是古代的哲學傳統，也正是現代人熟悉的幾種思維方式。
有些人像斯多亞學派一樣，重視理性、自然律與道德操練，強調克制與忍耐；有些人像以彼古羅學派一樣，重視經驗、感受與現世的快樂，認為人生應當盡量避苦求樂。也有些人落在不可知論之中，對神既不否定，也不真正追求，只保持距離，抱著“有也無妨，沒有也無妨”的態度。
雅典人的祭壇上刻著“未識之神”，正說明了這種光景。他們什麼都拜，卻仍然害怕漏掉一位更大的神；他們看似敬虔，實則並不認識神。這不正像今天許多人一樣嗎？有人崇拜國家、權力、金錢、知識、科技、成功，甚至把科學當成宗教，把信仰當成迷信。人可以口中說自己無神，實際上卻仍然活在各樣偶像的轄制之下。
保羅所宣告的真神
面對“未識之神”的祭壇，保羅沒有停留在批評，也沒有迎合眾人的好奇心；他乃是直接宣告真神是誰。
他說：“我遊行的時候，觀看你們所敬拜的，遇見一座壇，上面寫著：未識之神。你們所不認識而敬拜的，我現在告訴你們。”（徒 17:23）
- 真神是創造者
保羅首先宣告，真神不是人手所造的偶像，而是宇宙萬有的創造者：“創造宇宙和其中萬物的神，既是天地的主，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。”（徒 17:24）
聖經一開始就宣告：“起初，神創造天地。”（創 1:1）宇宙不是憑空而來，也不是沒有原因地自行存在。受造之物本身就見證有一位造物主。正如詩篇所說：“諸天述說神的榮耀；穹蒼傳揚他的手段。”（詩 19:1）保羅在《羅馬書》中也說：“自從造天地以來，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，雖是眼不能見，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，叫人無可推諉。”（羅 1:20）
因此，受造界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對造物主的見證。
- 真神是維繫者與供應者
這位神不但創造世界，也持續托住世界：“也不用人手服事，好像缺少甚麼；自己倒將生命、氣息、萬物賜給萬人。”（徒 17:25）
祂不是創造之後就任由世界自生自滅的神；祂乃是持續供應、持續維繫的神。日光、空氣、水、生命、親情，這些看似平常的恩典，其實都不是理所當然，而是出於神的賜予。正如經上所說：“因為萬有都是本於他，倚靠他，歸於他。”（羅 11:36）
- 真神是主宰者
保羅接著說：“他從一本造出萬族的人，住在全地上，並且預先定準他們的年限和所住的疆界。”（徒 17:26）
這表示神不只是創造歷史的起點，祂也是掌管歷史進程的主。人的出生、年限、所處的時代、居住的地方，都不在神的主權之外。再進一步，保羅說：“我們生活、動作、存留，都在乎他。”（徒 17:28）
人常以為自己掌握人生，其實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倚靠神。沒有一個人的生命是偶然的，也沒有一段歷史是脫離神主權的。
- 真神是可認識、可親近的神
神不是遙不可及、與人無關的神。保羅說，神如此安排人的歷史與處境，“要叫他們尋求神，或者可以揣摩而得；其實他離我們各人不遠。”（徒 17:27）
這是非常寶貴的真理。神不是一位高高在上、漠不關心的神；祂願意人尋求祂，也願意向人顯明自己。人內心對永恆的渴望、對敬拜的傾向、對公義的追求、對生命意義的叩問，都顯示人不是為了虛空而活，而是被造來尋求神、認識神。
- 真神也是審判者
保羅在亞略巴古的信息，並沒有停在“有神”的層次，也沒有停在“神可被尋求”的層次。他更進一步指出，這位神也是審判者。
“世人蒙昧無知的時候，神並不監察，如今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。因為他已經定了日子，要藉著他所設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，並且叫他從死裡復活，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。”（徒 17:30-31）
這裡告訴我們，神不是一位對善惡毫無分別的神，也不是一位對人永遠模糊寬容、毫無要求的神。祂是公義的神，因此祂必審判罪惡。人的問題若不被解決，審判就必然來到。
人真正的問題⸺罪
然而，人的問題不只是知識不足，更是罪的問題。人不只是“未識”，也是“蒙昧”；不只是有限，也是悖逆。人常常把受造之物當作神，把假的當真的，把有限的當永恆的。
所以保羅說：“我們既是神所生的，就不當以為神的神性像人用手藝、心思所雕刻的金、銀、石。”（徒 17:29）
偶像崇拜的本質，就是用人的想像來取代神的真實，用人可以掌控的東西來代替那位真正掌權的主。人之所以喜歡偶像，往往是因為偶像看得見、摸得著，也容易被人操控；但真神卻要求人悔改、順服、敬拜，這正是罪人最不願意面對的。
聖經指出，罪不只是做了不該做的事，也包括沒有做應當做的事；不只是行為上的錯誤，也是心思、言語、動機上的偏離。罪的本質，就是達不到神的標準。罪帶來的結果，就是死亡與審判。正如經上所說：“罪的工價乃是死。”（羅 6:23）又說：“按著定命，人人都有一死，死後且有審判。”（來 9:27）
神的救恩
感謝神，祂不只是創造者、維繫者、主宰者與審判者，祂也是拯救者。保羅說，神要藉著“他所設立的人”施行審判，並且已經叫他從死裡復活，作為可信的憑據（徒 17:31）。這位“所設立的人”就是耶穌基督。
神不是只透過自然向人顯明自己，也藉著祂的兒子向人作最清楚、最完全的啟示。“從來沒有人看見神，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他表明出來。”（約 1:18）耶穌也說：“人看見了我，就是看見了父。”（約 14:9）
耶穌不但是神所差來的救主，也是神與人中間唯一的中保。“神與人中間，只有一位中保，乃是降世為人的基督耶穌。”（提前 2:5）祂為罪人死，也為罪人復活。正如《羅馬書》所說：“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，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。”（羅 5:8）
耶穌的復活，不只是神蹟，也是神對祂身分的印證。祂從死裡復活，顯明祂勝過罪與死亡，也顯明祂確實是神所立的救主與審判主。
人的回應⸺悔改與相信
既然真神已經向人顯明，人的責任就不再是旁觀、討論、欣賞或好奇，而是悔改與相信。
聖經說：“如今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。”（徒 17:30）悔改不是一時的情緒波動，而是對罪有正確的認識，承認自己的錯誤，轉離原本以自我為中心的道路，轉向神。相信也不只是頭腦上同意某些宗教觀念，而是把自己交託給耶穌基督，信靠祂是救主，也是生命的主。
耶穌親自宣告：“我就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；若不藉著我，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。”（約 14:6）這句話提醒我們，真理不是眾說紛紜之中的一個選項，救恩也不是人可以任意拼湊出來的道路。人若要真正認識神，只有藉著耶穌基督。
結語：從“未識”到“可識”
雅典人有一座壇，寫著“未識之神”；但保羅的信息，正是要把“未識”帶到“可識”，把模糊帶到清楚，把宗教帶到真理，把敬拜帶到關係。
今天，人仍然可能活在“未識之神”的狀態裡。也許人有宗教背景，有哲學興趣，有科學知識，也有道德觀念；但若還沒有真正認識這位創造我們、維繫我們、掌管我們、啟示自己給我們，並且藉著耶穌基督拯救我們的神，那麼人仍然活在蒙昧之中。
但福音的好消息是：這位神並不遠離我們。祂已經主動向人顯明自己，也在基督裡為人開了得救的路。人不必永遠停留在“未識”的地步，而可以因著悔改與相信，真正認識祂，與祂建立生命的關係。
總結這篇信息的核心，可以歸納為四點：
一、有神的事實。
二、人有罪的事實。
三、耶穌基督就是神所設立的救主與審判主。
四、人必須以悔改與相信來回應神。
願我們都不再停留在“未識之神”的祭壇前，而是真正來到這位又真又活的神面前，認識祂、信靠祂、跟隨祂。
作者爲本教會退休牧師。本文匯編於2025年春季佈道會的講道內容。
責任編輯：邵健